随笔屏 | 李俊伟:梦中的葫芦丝(外一章)

有时候，爱是一种伤害

一天，孩子玩耍归来，手里捧着一个东西对我说：“爸爸，你看！”我仔细一看，一只小麻雀正站在他的手掌上，扑扇着尚未长成的翅膀，嫩黄的小嘴喳喳地叫个不停。我对儿子说：“不要捉小鸟，你把小鸟捉住了，小鸟妈妈会很伤心的。”

“这不是我捉的，是黄杰给我的。”儿子委屈地说。

“你记得《鸟》这首诗吗？”

“谁道群生性命微？ 一般骨肉一般皮。 劝君莫打枝头鸟， 子在巢中望母归。”孩子流畅地背了下来。

“这首诗告诉我们要爱惜鸟类，不要伤害小鸟。”我指着屋外电线上停着的几只喳喳叫的麻雀说，“你看，那是麻雀妈妈在呼唤它们的孩子呢。”

“不是的，我们捉鸟的地方离这里很远。”儿子不相信地说。

“你们从地上走，鸟妈妈从空中飞着追来了，你就把它还回去吧。”

“鸟窝已经毁了，送回去小麻雀会饿死的。”

看着儿子那不舍的目光，我知道他肯定不想把鸟送回去了；况且鸟巢已毁，就让儿子养一回鸟吧。

儿子小心翼翼地把小麻雀放在一个纸盒子里，撒上一些米粒；小鸟可能是饿了，看见米粒马上就啄食起来。看着小鸟蹦蹦跳跳地啄米，我放心了，看来这鸟很好养。

傍晚下班回来，看到孩子在阳台上拿着剪刀和纸盒忙个不停，就问：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
“我在给小麻雀做一套别墅。”

听了孩子的回答我哑然失笑，走过去一看，令我大吃一惊。儿子竟然真地给小鸟做了一套“别墅”！两个大纸盒子连接在一起，里面分成了几个区，休息区是用一些棉絮之类铺成的窝，看上去很舒适；生活区放着食物盘子，饮水盘子；游乐区更绝了，有小石子，几根小草，一棵生机盎然的小树青枝绿叶地长在纸盒里（这简直就是一个模拟生态园）。太有创意了！

因为有了小鸟的存在，家里平添了几分热闹和生气。看着孩子喜滋滋地喂食、逗弄小鸟，听着叽叽喳喳的鸟鸣，别有一番情趣

三天后的一个清晨，我像往常一样来到阳台上，来看那可爱的小麻雀。到了阳台，没像往常一样听到清脆的鸟鸣声，打开鸟别墅一看，小鸟竟然一动不动地躺在窝里，死了。唉，已经在心里接纳了这个不速之客了，它怎么就死了呢！儿子知道了一定会很伤心的。

我急忙叫醒熟睡中的儿子，告诉了他这个消息，满以为儿子会很伤心的，结果他淡淡地说：“死了也好，这样小鸟就不会天天吵我了，吵得我觉都睡不好。”看来孩子并不在意小鸟的死活呀！我放下心来。

该上学了，我喊了孩子几声，没听见回音，就去找。只见他一个人蹲在鸟别墅旁，呆呆地注视着已经僵硬的小鸟，默默地流泪。原来，小鸟死了，他是很伤心的！

这鸟昨天夜里还好端端的，今天早上怎么就死了呢？看着鸟别墅中的鸟食，我明白了。原来孩子给小鸟喂米吃，昨天听他嚷嚷着什么吃生硬食物容易消化不良，于是他给小鸟更换了食物，喂了很多馒头，面包，小鸟吃饱后又喝点水，胀死了。孩子太爱小鸟了，对小鸟呵护有加，结果过分的关爱，竟害了小鸟。

有时候，过度的关爱和呵护竟成了一种伤害，这伤害，竟然是以爱的名义。